盎廓的对面，跪坐着一个中等身材的，他容貌清瘦，下颌三缕长须，虽然年近六十，但外表看起来很年轻，颇有仙风道骨之感。

此名叫鲁仁师，乃是前太常右丞。在帝党没落之前，鲁仁师就已经辞官远游，所以没有遭受波及。

“帝党已亡，不足为大司徒所虑，他不会在乎我这个岌岌无名的小鱼儿。”

盎廓提醒道：“可是师兄，你的歌谣却成真了。”

鲁仁师哼笑，满不在乎道：“稍有眼力的都能看出来三王蠢蠢欲动，那歌谣也不过是我根据势分析所得罢了。现如今三星已灭一星，余下二星不必将动。届时天昏地暗，月隐匿，山河恐有倾覆之危。”说到最后，他语气中不免带有一丝忧虑。

“那后两句如何解释？”盎廓不解道：“白凰所指，真为蔺氏淑？”

“非也。”鲁仁师摇道：“后两句，乃是太常姚旃篡改。当时他们想要拉拢大司空蔺纮，便篡改了余下两句。后又着在城中散布谣言，将歌谣坐实。没想到，差阳错之下，竟真的被他们得逞。”

“那余下两句是什么？”盎廓追问。

鲁仁师端起米浆喝了一，言道：“当时我夜观天象，结合上古圣贤所遗篇章，夜推算，终窥未来一角。”

“是何？”

啪！

玉碗放下，不轻不重。

鲁仁师面色既凝重而又迷茫，道：“天地翻覆，神器陨落，群星争晖，皇宰世。”

盎廓张张嘴，惊骇道：“师兄，你的意思是国朝会......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鲁仁师惆怅道：“吾等望气士，不过拾前所遗之慧。虽得以借此窥探未来，却也不过是管中窥豹，如何能够一叶知秋。天下将，皇当出。未来的九州，在经历战之后，将会如玄鸟一般浴火重生，光耀天地。”

“师兄，皇不能是天子么？”盎廓问道。

闻言，鲁仁师苦笑着摇摇，“皇是皇，天子是天子，岂能混为一谈。国朝已渐没落，纵你为大医匠，也不可能医治。此乃天定气数，力不可为也。”

“师兄可知，皇是谁？”

“天命玄鸟之，自为皇。”

“何天命玄鸟？”盎廓追问。

鲁仁师摇，“说实话，我辞官远游，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天命玄鸟之，然而事与愿违。之命，天岂可定。如今世将至，变数横生，不知啊。”

盎廓叹道：“如此说来，吾等岂不是只能坐视灾厄发生？”

“师弟无需自责，师父说过，国朝之祸，自上代而始。兴业天子荒废朝政，致使臣当道，民不聊生，有此祸，为也。”鲁仁师微叹，摇着。

闻言，盎廓沉默须臾，似是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师兄可曾见过廷尉之子？”

“那个刚刚被封为长门亭侯的聂嗣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见他作甚？”鲁仁师不解。

盎廓道：“此面相甚为古怪，明明就是早夭毙之相，却活得好好的。”

鲁仁师想了想，言道：“天下之大无奇不有，看样子那位长门亭侯命不该绝，恐为变数。若有时间，我一定去见见他。”

望气之道，半真半假，信则有不信则无。他们推演天下大事，取世，合古事，得结论。